异兽修仙:开局成为不灭狂雷
作者:玉恒祖师 | 分类: | 字数:66.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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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忆
第139章 回忆
樱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精致的盒子。
很久之前源稚生就和她说过,蛇岐八家的每个人都是鬼,有些鬼在黑暗中用嘶哑的声音死死咬住孤独,他们因不断地失去而堕落,而所谓斩鬼者,他们在杀死自己的同胞时也在失去,最后当他们发现自己也已经一无所有时,他们也将堕入那深渊,如此往复循环不断,或许,这就是宿命罢。
而今她平静的外表之下翻涌着惊涛骇浪,她在害怕,怕自己失去他,失去他的话自己也将一无所有,她不想堕入那深渊,如果那样还不如去死。
所以她在政宗先生的藏馆里找到了血清,不这么做的话她可能会失去他,但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她就会成为他的敌人。
沉默了良久,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她叩开了盒盖上的锁,一管注射器放在盒子正中间,樱拿起注射器,浑浊的暗红色液体呈半凝固状。
樱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注射器,可以看出这支注射器被氮液冷却过,上面结了一层白霜,樱的手在触碰到注射器的一瞬间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收走伸出去的手,缓缓地抓住注射器,她小心地拨开衣袖,露出白藕般的手臂,接着针头便在动脉上扎了进去。
樱的脸色在扎入针头的一瞬间就变得惨白,但是她那双微带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皮肤,血管在针头刺入的刹那便浮现在她的肌肤表面,眼中金色的光如火焰般躁动不安。
缓缓地、缓缓地,注射器里暗红色的凝固物进入了她的身体,很快,她的脸上、背脊、手腕上覆盖的那一层紧身衣被一层细密生长的鳞片刺破,鲜血淋漓,她的身体因痛苦而微微痉挛。
她的手颤抖地伸出去,眼前却一片漆黑,龙血进入身体的症状立刻显现出来,她的身体极力地排斥着古龙胎血。
颤抖着的手握住了桌角的杯子,杯内的液体折射着彩虹般的光。
她把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旋即更加剧烈的反应出现在她的身上,青紫色的血管蛇一样的扭曲,鳞片疯狂地生长,仿佛有恶鬼在她的身体里苏醒,一点点地吞噬她的意识,又仿佛是她释放了心中一直束缚着的恶鬼,恶鬼从画皮般的躯壳中走出。
她再也站不住了,半跪在了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脑海里一片混沌,意识也好像陷入了粘稠的黑暗之中,她快要承受不住了,巨大的血斑在她的身下缓缓扩散,灼热的液体侵蚀着木质的榻榻米、光滑的地板、洁白的毯子,一阵阵灰烟在她鲜血所流过的地方升起,好像她的血是炙热的硫酸。
在眼前的一片令人绝望的深渊之中,她好像看到了一束光,那束模糊的光线中折射出一张有些阴柔的脸。
佛殿的门被推开了,外面下着雾般的冷雨,女孩早已等候多时,雨伞自然而然便递了过来,遮住了雨点。源稚生一愣,看见樱的衣衫已被雨水打湿了大片,一头绸子般的黑发黏在那张精致的脸上,雨滴汇成细流划过她的脸,一时间竟是有一种朦胧的美。
源稚生刚想说什么,樱却直接半靠在他的身上,他身体一僵,却是把刚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空蒙冰冷的雨中,一种若有若无的暖意,蔓延而开。
……
赫尔佐格缓步从高台上走下,站在了风间琉璃的面前,他拍拍他苍白的脸,此时他又换上了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面具,的公卿露出了黑色的牙齿,面具上依然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没人看得到他面具后面的表情,但想必应是狰狞如恶鬼。
“我可爱又愚蠢的学生,你那同样可爱愚蠢的哥哥,蛇岐八家伟大的大家长,顶着阳光的天照,绝无仅有的‘至高之皇’即将到来,你准备好化为地狱深处的须佐之男,以‘极恶之鬼’的姿态来完成你的复仇么?”
他的声音轻柔无比,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如同磨牙吮血的恶魔,他敲起了手中黑色的梆子,空荡而又沉闷的回响一声接着一声,昏迷的源稚女在梆子声所呈现的幻象中瑟瑟发抖。
他的嘴唇苍白,如褪色的樱花,半眯的眼睛时而迷茫时而暴戾,如同凶兽般金光一瞬间黯淡如受伤的孩子,下一刻又仿佛森罗地狱中的恶鬼。
良久的挣扎之后,他的眼瞳闪着瑰丽的金光,脸上的脆弱悲伤渐渐被狂风骤雨般的暴怒与仇恨覆盖,他的眼角绯红如血。
赫尔佐格拍起手来,“对的,这才是我的乖孩子。”
他是真正的小人,但却犹如命运之神般操纵着每个人的命运,即使强如“影皇”源稚生,亦或是极恶之鬼风间琉璃,都被牵上了如同附骨之蛆般的丝线,好像傀儡一样被玩弄在手中,越加挣扎那线缠的便越紧。
他缓缓地抬起头,仿佛看到了远方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在这雷云弥漫的天气之中,扶摇而起。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源稚女,轻蔑之色溢于言表,“你还真以为你会登上王座?可笑的你只不过是我的棋子而已,我愚蠢的学生,你放心,在这幕兄弟残杀的戏还未落幕之前,你是不会死的,你的血肉乃至骨髓之中的营养会被我一点一点地榨干,直到你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为止。”
“不论你是皇还是鬼,在我的眼中都是食物,当那必然发生的命运到来之时,我要踩着所有阻挡过我乃至所有有价值的人的尸骨,一步步走向山巅!我将清洗这个世界,毁灭一切该存在和不该存在的欲望与野心!人们不该被这种虚妄的东西束缚,我将重塑这个已经处在崩坏的边缘的世界!”
“所有的生命都将被层层叠叠的砂土埋葬,直到沉陷到大地的最深处,一切的感情都和生命一起消失,神袛高高在上,俯身玩弄所有人的命运。哪怕是龙那样强大而神秘的生物最终也是一具白骨,但唯有我,我便是那神袛,唯有我和我手中的权力,永恒不变!”
我才是光是福音是救主,我必将成为食物链的最末端,以白王的身份,君临天下!”
他太接近成功了,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得意。
他的语气彬彬有礼但内容却令人作呕,也许是他伪装成了习惯,亦或是他太过虚伪,好像他站在道德伦理的制高点上,就是那世界的救主,唯有他才有资格主宰人类。
也许他的诞生就是个错误,他的存在对龙类或者人类都是一个噩梦。
彼时风间琉璃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凶厉的金光。他望着远方混沌的天空,直升机在这片雷雨之中摇摇欲坠。
他感受到了从天而降的重压。
一切都好像变慢了,天空中的雨滴缓缓地落下,在地上迸溅,惊人的重量被施加在那一丝丝细雨之中,地面上甚至被那细微的雨滴砸出了坑坑洼洼的孔洞,接着那坚硬无比的合金地板,便在风间琉璃的视线中裂开了一丝丝的裂纹,令人惊惧的狂暴重力疯狂地碾压着这个渺小的人形。
他似乎对这些可怖的重力不屑一顾,缓缓地摸出一根烟,点燃却不去吸,任凭袅袅的灰烟在他的面前飘荡,香烟缓缓燃烧,好像有一层淡淡的光弧向他四周扩散,源稚生根本来不及躲避,一瞬间他甚至在那扩散开来的领域下感到了危险,以及——扑面而来的杀机!
他蒙地抬起头,正好看见风间琉璃阴柔的面孔在烟气下渐渐模糊,源稚生看着他笼罩在烟雾里的脸,微微一怔,仿佛他又变回了那个十六岁的孱弱男孩,需要他来保护。
“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么?你要用那令人窒息的权力来压垮我么?这些年你不是一直这么做么?你仍然是来带着那高高在上的威严,用你灿烂的金色火花,来烧死我们这群黑暗中的蛾子么?”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悲哀、孤独,却又带着刻骨的怨毒。
也许,有人睡了,有人变了。
“稚女……”源稚生张开嘴,发现那声音似乎嘶哑的不像是自己的。
多年之后的兄弟相见,你是以温暖的拥抱来欢迎他回家,还是抓起冰冷的刀锋?
他低垂下眼帘“原来我们……都回不到最初了。”
“我曾想过,如果你变成恶鬼……那我这天照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他低声说,如梦般的呓语完全掩盖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但他知道等等能读懂他的唇形。
“哥哥你那么正义,一定不会想有我这样一个地狱深处的恶鬼,玷污蛇岐八家神圣血统的肮脏弟弟,对不对?你是想和我一起堕入那深渊么?”
风间琉璃,不,此刻他好像又是那个绝望的男孩源稚女,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
“哥哥”这两个字的发音仿佛被刻入了他的心底,即使如今已化为恶鬼,但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那轻柔稚嫩的音调,仿佛一直一直,那个缠在源稚生身边的男孩都没有变过。
“可我不需要你来理解!不需要你来怜悯!不需要你来原谅!更不需要你来做那无谓的救赎!我是个魔鬼!和我一起堕入深渊?你也配?!你这种活在阳光,在耀眼的金色下欢歌载舞的天照,又怎会明白黄泉地狱之中声声叹息的恶鬼?!”
最后一丝的挣扎在他的眼底消失,他怒吼着,眼泪疯狂地流淌,把脸上精致的妆容冲洗掉,此时即便是赫尔佐格,也能感受到那如同山崩海呼般的悲伤,他此刻表露出的情绪甚至连周围的那些旁观者也微微动容。
“稚女,你知道命运是什么吗?命运就是那种你绝对逃不掉的东西。我不后悔我杀死你,我只是后悔我是这个冷酷的家族的执法人,我只是后悔我肩负了这么重的责任,我只是后悔我在推开那扇通往“皇”的力量之门的那一刻,就关上那扇权力之门,而不是像这样,想逃离却又无能为力,被那如山的罪孽压得喘不过去来。”
“哥哥你知道么?哥哥你知道么?一直生活在谎言中的是你自己!你欺骗自己回忆都是美好的,你希望对你重要的人在你的记忆里都是美好的,所以你握刀的手不曾有丝毫的犹豫,哪怕刺穿我的心脏你也不会有丝毫的触动!你骗自己所有的罪都是自己所犯下的,你不可饶恕!但是哥哥你知道么?哪怕你承担了所有的罪我都回不来了,一切早已结束!一颗碎了的心,就算你再怎么弥补,你都回不到最初了!”
“哥哥你知道么?哥哥你知道么?你说的对啊我是鬼我永远只配生活在幽暗的黄泉,我做不到你那样光芒万丈,你是天照啊,我是被你的光明驱逐的日月食,你的光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所有人都反射这你的光芒啊哥哥!唯独我,那个地狱中肮脏的恶鬼,他只会被你的光芒烧成灰烬!”
“我拼命地接近那会将自己灼烧成灰烬的光明,可那光明却毫不留情的刺穿我的心脏!”
“看啊哥哥,下着雨呢,我的尸体落在那口井中,那天也是下着雨啊哥哥,雨水沉重地打在身上,血液一点一点从体内流失,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啊哥哥!”风间琉璃踢踏着雨水,状若癫狂。
源稚生又想起那个阳光清澈的午后。
“哥哥你要离开我了么?然后再也不会回来。”源稚女微红了眼眶,声音中带了一丝哭腔。
“当然会回来的,为什么会这么想?”那时他很奇怪源稚女为什么会这么说,如今他突然觉得那时源稚女似乎便察觉到了什么,然后他走了,便在没有在源稚女的目光中出现过,那以后唯一一次相见,他手中冰冷的刀锋刺进了弟弟的胸口。
那一幕幕刻骨的回忆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因为……那是他他们最后一次的……笑颜相对。
再度相见,已是生死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