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后很倾城
作者:四月枭枭 | 分类:古言 | 字数:29.8万
本书由顶点小说签约发行,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第25章 挑衅
至那场尴尬的饭局之后,三人都未曾见面,柏文山是不敢面对暮仟仟,而晏依薇则是被罚禁闭。
没有这两人的打扰,她反倒觉得日子过得更加舒坦。
白天和秦思思打闹说笑,晚上早早入睡,也睡得安稳。
这天闲来无事,暮仟仟在屋子里收拾着自己的衣服,桂月想帮她,却被她拦住了,“别管我的,让我干干活,这天天吃吃喝喝睡睡的,人都胖了,再不活动活动筋骨就该被赶出东宫了”
“姑娘可别这么说”,桂月说道。
秦思思倚着门斜站着,她手里拿着瓜子,望着在屋内走动得勤快的暮仟仟,“若是真被赶出东宫,我倒觉得心里憋着的一口气算是给吐出来了,想想气也顺畅了”
“呸呸呸,净说胡话”,桂月走过去就要捂住她的嘴。
两人打闹着,而暮仟仟的心情却是越来越沉重,秦思思说的话让她愧疚不已,若不是她执意要将秦思思留在身边,兴许她在乐舞坊会过得更好。
她找到了之前自己一直珍藏着的舞服,那是件绛红色金丝软烟罗百褶裙,样式独特,她走到秦思思面前说道,“这衣裙我一直收藏着,你若是看着喜欢,就送你吧”
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秦思思低头望着那做工精致的舞裙,脸上的笑容在逐渐消失,她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
这和暮仟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了,不喜欢?”,暮仟仟试探性问道。
“她不能跳舞了”,桂月替秦思思说道。
“……”,暮仟仟还是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
“她的腿虽然复原了,可以走路了,但却不能再跳舞了”,桂月继续说道。
犹如晴空里一道霹雳,突然得知这样的噩耗,实在是意料之外,握在手里的衣服悄然滑落在地。
她愧疚地望着秦思思,“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没有用,可我还是要说”
暮仟仟觉得秦思思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地哀伤,她就像一只被折了羽翼的鸟,虽然还努力的在强装镇定作,装作一副很开心的模样,但是暮仟仟心里清楚的很,此刻她的内心一定很难受。
她给了秦思思一个安慰地拥抱,希望这个拥抱能缓解她的伤感,“都怪我,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其实,当我得知我不能跳舞的时候,也很伤心,我哭了一宿,但是转念一想我还能走路,只是不能再做些高难度动作而已,这已经算是万幸之事,所以也就觉得没什么了”,秦思思自我安慰道。
“你若是伤心就哭出来,这个账,我替你记在心里,今后我不会再一味地软弱忍让了,她加之在你身上痛,我必定用十倍之力还给她,我一定会替你报仇”,暮仟仟两眼盯着前方,眼中盛着满满的怒意。
她纤长的指甲紧紧的嵌入手掌心中,可这也压抑不住她心中的怒火。
终于忍不住,秦思思嘤嘤哭泣着,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
她这样子,更加让暮仟仟心疼。
顷刻间,两人已经哭作一团,一把鼻涕一把泪,站在边上的桂月也被感染了,忍不住流下几滴泪水,女人的情感都极其脆弱与敏感的。
兰霖苑门口。
在门外徘徊了半天的柏文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犹豫豫做不了决定。
小庄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爷,若是想她就进去看看,若是不想,咱就回去”
柏文山自嘲得一笑,他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连他身边的下人都比他看得明白,摸得透彻。
他堂堂一国太子,在军机大臣面前杀伐决断,耀武扬威,何尝有过半分的懦弱,如今连自家院子里的女人都搞定不了,这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之上混,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一进屋子,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诧到了,三个柔弱的女子在他面前哭作一团,这让他本就软下来的心变得更加柔软。
最重要的是这当中还有他最喜欢的人,这就更让他揪心了。
哭在她的脸上,疼在他的心里。
柏文山朝小庄使了个脸色,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三位姑娘这是受了什么委屈,怎么一齐哭了”,小庄替柏文山问道。
站在门口处的三人这才注意到柏文山的存在,忙行了个礼。
暮仟仟擦干眼泪,心中气未消,就见着了令自己心烦的人,自然给不了好脸色,她说道,“太子殿下怎么过来了,小小兰霖苑简陋破败,没什么可以招呼的,可不要怪罪”
话里透着三分生疏,七分冷漠。
柏文山招了招手,示意一干人等离开,信步走到暮仟仟身边,“都这么多天了,还和我怄气呢”
“我又怎敢和殿下怄气”
“你不想要我假惺惺的关心,我就不敢来打扰你,你又不愿和我怄气,那就是和好了,不是?”,柏文山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里,他放下尊严和架子,一脸真诚的说着。
暮仟仟心里明白,见好就收,如果再闹下去就真是她的不对了,总得给对方个台阶下。
“我也没生你气”
“那就是和好了”
他紧紧抱着她,将她楼在怀里,重新感受着这久违的,日思夜想的拥抱,令他激动不已。
而暮仟仟却未有这种激动,她绷着身子木然的被他抱着。
她觉得在他心目中,她一定是不如晏依薇的,不然也不会在她受到迫害之后,晏依薇依旧能活得自在,虽然对方被禁足了,但是相比之下谁伤得更深,她不信他看不出来。
他说过会为她讨回公道,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公道,她实在难以接受。
“和好了”,她违心地说着。
吃过晚饭后,两人在庭院中散步。
“再过几天就是家宴了”,柏文山说道。
每年新春之际,宫中都会举办家宴,柏文山在她面前提及此事,估计是有意要带她去了。
“你陪我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的下一句就是她心中所想。
“我去恐怕不合适吧,皇家盛宴,应当太子妃去才对”,她说道。
“她被罚禁闭,怎么去?”
“……”
“再说了,这次的家宴必须得你去才行”,他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动作亲昵。
“好,那就去呗”,她隐隐约约知道意图。
*
除夕那天,柏文山派人送来了衣饰,鹅黄色锦缎薄袄子,白玉响铃钗一只,串珠水晶耳坠一副,都是上等的好货,做工细致,极具考究。
鹅黄色的衣服包裹着她的身子,脖子以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映衬地更加白净,她仰头望向镜中的自己,整理着衣襟。
为了配她的衣服,桂月思考良久,给她梳了个侧髻,余下的头发披在耳后,再插上柏文山送的白玉响铃钗,简约而不失典雅,朴素而不失华贵。
突然觉得身后传来动静,她还来不及向后望去,一双手已经伸了过来,熟练地揽住了她的腰,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住。
柏文山望着镜子中的她,眼底朦朦胧胧的隔着一层薄纱,他低沉着声音,感叹道,“在这都城之中,怕是再也找不到像你一样美的女人了”
这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暮仟仟的视线与柏文山在镜中交汇,她觉得他不像是在看她,但他分明是为她着迷。
末了,柏文山在她额上印下一记轻吻,像是个烙印,宣誓着归他所有。
“什么时候进宫”,她问。
“现在”
朱红的大门向外敞开着,此刻天色灰蓝,城门上挂着火红色的灯笼,随风飘舞。
边上依次停满了皇家车队,这是瑞昌国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天,也是皇宫内最热闹的一天。
柏文山先下了车,又细心的去扶暮仟仟。
这时,从不远处又驶过来辆马车,稳稳停在了柏文山和暮仟仟的面前,本就狭窄的空间,顿时变得更加拥挤。
车上祥云龙纹缠绕其间,顶上四脚雕刻着青石狮子,嘴含明珠,双面绒线缎子垂挂在窗户两侧,车身坚固,华丽气派,与众车马相比,显得尤为扎眼,极其突兀。
小斯恭恭敬敬摆好马凳,车里的人踏着稳健的步伐慢慢走了下来。
他朝柏文山颔首,微微鞠一躬,“大哥,得罪了,不小心挡了你的道,都怪我这车夫脑袋愚昧,你可别往心里去”
他说的谦逊,彬彬有礼,却依旧掩盖不了他举手投足间的傲气。
“三弟多心了,我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吗?只是一辆马车而以,不值一提”,柏文山下意识捏紧拳头,面上依旧和蔼。
气氛一度紧张,当柏修贤的马车出现在西华门外时,四下里无人再敢出声。
他在众皇子中排行老三,论地位阶级他比柏文山低一级别,论年龄辈份他比柏文山小两岁,于情于理风头都不该盖过柏文山之上。
然而他却用最好的马车,在众人面前将柏文山给比了下去,这无疑是当众给了柏文山羞辱和难堪。
他不怕父皇生气,因为他知道连父皇都忌惮他三分。
虽然太子之位是他柏文山的,但是朝野之上向着柏修贤的,亲近柏修贤的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这早就是权臣之间心照不宣的事。
人群中有人感叹了声,“三哥的马车可真是气派,鸿儿见了羡慕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