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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套的江湖

作者:沉陆语 | 分类: | 字数:69.1万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书名:龙套的江湖 作者:沉陆语 字数:11444 更新时间:2025-03-01 02:05:22

关洲要先去大营西边的一处大帐,专司江湖盟往来文书,大营最为要紧处所之一,领取今日的通行令符。

大帐外,百人着甲持刀剑护卫,

今日当值的是金风剑苏一,细雨刀张严两人。

先天中的好手,还是在营地腹地,守备之力绰绰有余。

大帐里见五十余人笔不停,往来传递的信件须经这些人分派先后。

光是进出递送文书人就有三十。

在官衙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书吏,甚至有数名书生是落第不种的老秀才。

这里签发了江湖盟往来各处无数书信,勾联前军后营,辎重分拨。

在外等候的关洲见有人出来,连忙上前出示自己的木牌。

对方取过册子,让关洲画押,同时领过巡夜用的令牌交给关洲。

一签完字,抽回册子,转身返回大帐,不多言一句。

关州将令牌挂在腰间,摸了好几次,好东西。

光一枚令牌铸造中掺了不少陨铁,令牌上的细节处用上了好几家的手艺,可以说是花了心思。

一时半会魔教仿造不出来,上官傲用心至此,魔教讨不了好。

关洲带着手下小队一路离开营地,去外面巡逻。

这几日关洲小队在外巡逻时间明显更长了,前线越发缺人,营地内巡逻的人在缩减,人手不足的窘境。

关洲结束一天的任务,再回到帐篷处,交接令牌,取回自己的木牌。

月余征伐,营地里军令落实下去,有了过关卡时,认牌不认人。

令牌乃赤铜混入多种矿石冶炼而成,正面是江湖二字,背面是数字,隐刻暗纹,万难伪造。

关洲小队在营地外巡逻,发现有人争斗痕迹,离营地不远,敌友不明,派人回去报信,一路沿着痕迹追来。

“老大,听动静前面打得很激烈呀!”小池看着地上惨状,开口道。

“怎么办?会是魔徒么?”刘三刀问道。

“听动静不像,没有大水的喊杀声,看地上树干上的伤痕,似乎是两人,用刀剑,皆是高手。”

王铜继续道:“关队正,你怎么看?”

“有两位高手在附近打斗,离我们不远。”关洲回道。

“离我们三里远,动静还这么大,寻常先天很难做到?谁有胆子闹得这么大。”

关洲等人走出林子望见交手两人是谁,众人才明白了动静缘何这么大。

周围那些百年树木也受不住两人交手间溢散气劲,不断折断倒下。

“公孙饮。”

关洲一眼看出双方明面上是意气棋逢对手,可公孙饮留手了。

两人短短一息交手数招,势均力敌,占不到便宜。

溃散罡气席卷四周,两人十丈内,草飞离地,树弯伏地,生生造出一片死地。

双方意气再一次对撞,势如水火。

公孙饮好久没有遇到同辈中少有自己拔刀的人,今日这一战颇有趣。

对面一人双目凝神,算人,算招,破绽在哪,看破。

小天地中凌空一斩,一道流星耀空,大声道:“公孙饮,再接我一招。”

公孙饮手笔直一划,冲天刀势磨灭了自投罗网的罡气。

虽快,但欠缺力道,挥手间利刃落下,刀气遍布宇内,封死对方,逼他硬接此招。

刀剑翻飞,舞得滴水不漏,对手刀剑合壁,一道无尽罡气直冲公孙饮。

公孙饮拔刀出手,思鬼刀刀尖略弧。

刀刃中间纹路隐隐可见百鬼,

刀光一闪,收刀归鞘,身前出现一片虚无,一口吞下无尽罡气。

刀快到斩断了天地,不是刀气,刀势,刀意,那是独属于公孙饮的刀,不受任何人约束的刀。

“公孙饮,你太目中无人了,你还不拔刀吗?”对面一人怒斥道。

出一招,刀出鞘,一招毕,刀归鞘。

年轻人气急,心知当着公孙饮心乱了,不可能胜。

为什么赢不了?

家里请来的高人,说自己的刀法剑法已经出师了。

刀剑气势未乱,从小到大握刀剑的双手手,更稳,挥出的刀剑威力更猛。

刀剑齐出,刀风剑声在撕吼,刀光剑影笼罩天地,一剑比一剑快,一刀比一刀重。

公孙饮又是一刀挥出,一刀挡下刀剑,力道上去了,暗道:“刀法剑法不俗,可惜功体未圆满,缺少厮杀磨砺,哪家出来的少爷,会我公孙家剑法,不能畅快一战。”

他本不愿与对方动手,对方却纠缠不休,出力不讨好。

剑法一出,就知对方的家族与自家关系莫切。

从长辈口中听过对方的名字,谁?

公孙饮,我一定要战胜你,他家中长辈一直拿自己教训他。

他不是个忍气挨训的主,气不过自己的名望,今日相遇趁机不顾一切对他出手。

他希望尽快结束此场闹剧,对方一路纠缠,只好给对方一个攻击自己的机会,发泄他心中积蓄怒火。

对方也在发现自己攻击无果后,瞬间退出,离公孙饮百步远。

“公孙饮,我知道你心中所想,经此一战,你刀法高我承认,但我绝不弱于你,刀剑双杀。”年轻人怒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地一半火烧一半寒冻,剑意成火,焚天煮海,刀念成水,冰冻万物。

剑气刀气合阴阳五行变,中途再变,归为一道欲灭一切的攻击,威势又增三分。

公孙饮刀手搭刀柄,心动了,刀出鞘了。

“撕天。”

一道冲天刀意,纯粹至极,与那道攻击相遇,同归于尽,天地失色。

年轻人咽下一口血,再次出手,刀剑相交,携小天地神境中大势,万千刀光剑影似吞灭一切,攻向公孙饮。

“公孙饮,这是最后一招,有种接给我看看。”

“公孙饮。”关洲一眼望穿两人比斗,开口道。

“他是公孙饮。”刘三刀大惊失色道。

“那与他对敌的是谁?魔教又出了个新的刀道高手,看他年纪似乎不比公孙饮大。莫非是魔教老不死装嫩。”

一边师兄弟三人也赶了过来。

“一人是公孙饮,另一人似乎是……。”师兄正色道。

“公孙饮。”先后赶到的江湖人纷纷道。

“他就是你心中的那个公孙饮,自从他十八岁出道,大小百战,未尝一败。”刘三刀对小池正色道。

“公孙饮。”王铜攥紧刀柄,咬牙道。

令有心人畏惧的是他一个世家子,不习家学,另寻他途。

遭人欺压常见,公孙饮隐姓埋名,选择离家磨刀。

仅靠一己之力在武林中打拼,取得巨大的名望,单凭一把思鬼刀,邪魔退避。

时至今日,甚至成为了不少武林世家年轻人向往的对象。

与他对敌的男子年纪不大,双手各持刀剑,另有一番气象。

“公孙饮,他不在前军与魔头们厮杀,怎么会在此地与外人动手?”一人认出了盟中大名鼎鼎的公孙饮,不解问道。

“你问的不对?是谁能与公孙饮战至不分上下的地步,那可是公孙饮。”

“思鬼刀,常思刀下亡魂,年轻一辈中的用刀第一人。”

“对方的年纪看上去不大,竟能与公孙饮一较高下,是哪一方的英杰?”一人细细打量着与公孙饮动手的对方,赞道。

“白痴,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魔头呢?”一佩刀大汉一向仰慕公孙饮的风采,替用刀的人争了一口气,打抱不平道。

“对方不像是魔头,你们仔细看对方路数,驭刀剑随心所欲,不带阴邪浊恶气息。”

“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说法?”

“难道你们平常不看《百晓生》上记载的魔教秘闻,有一版专教人一百种识魔辨魔之法。”

“小伍,你如何看此人?”一头白发容貌俊美的公子询问身旁小童道。

“公子,那人双手驭刀剑,一心二用,刀剑招式炉火纯青,虚实相间,挡下了思鬼刀的赫赫刀势。用的刀法剑法是一等一的绝学,反正我觉得不是。”

“我看他一定是魔头无疑,否则公孙饮如何抛下前线,一路激战至此地。”

“我说是魔头。”

“不是。”

“好了,上官盟主派人来了。”

“小鬼,你一直说他不是魔教中人,你认识他,你的意思是说我瞎,看不出来你眼神好到可以看透人气机。”

“你怎知不是对方故意隐藏了自己的真本事,我还说你是装模作样,不懂装懂呢?”

“事实面前,不容反驳,在公孙饮的逼迫下,我很难想象得出对方可以留手,要是那些成名日久的老家伙,他不像,那倒是另说。”

“公孙饮是公孙家不世出的一个异类,其一族有着历史悠久的剑道传承,代代有闻名江湖的剑者,名列家谱的剑道宗师多达上百位。”

“全族人代代行走练剑的天地间,公孙饮敢冒大不违,毅然选择了练刀。”

“他不是庶子,而是嫡子,他的父亲是剑豪,而他的爷爷剑宗,娘家人习剑,我弄不清是谁影响了他。”

“他的天赋练刀习剑差距不大,所以公孙家比你更恨那家伙。”

“他年纪不大,一人琢磨练到了高深境界,与族中剑道宗师指点的同族人比肩的境界,十八发与宗师问刀,不分胜负,天才不足道。”刘三刀不停抚摸刀柄赞道。

另外一队人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众人观看,出面劝和一个也无。

“对方将刀剑练到如臂驱使,攻守互换,江湖上用刀剑的最多,练到精深处不易。”

“双手刀剑之法,非名家指点,练不出,绝非一心二用之难,看对方与公孙饮不相上下,称得上江湖绝技。”另一队领头的大派门人,看到与公孙饮交手人的武功赞道。

“你们别计较了,你们的本事看不到那人身上刀剑意气精纯,唯有一股深藏锋锐气机,无丝毫魔道阴暗暴戾气息。”另一人嗤笑道。

“你说什么?瞧不起我么?”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不服,你我手底下见真章。”

说着说着两边人拔出兵器对峙了起来,江湖人的面子动不得。

“你们要动手快点动手,不动手,不要打扰我们观战。”远处走来一人推波助澜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好了,不要忘了军法,死了人是给魔徒们看笑话,双方各退一步,收起兵器。”关洲劝道。

“那个年轻人竟然与公孙饮拼得旗鼓相当,不简单。”苍剑门的三师弟惊道。

“那不是公孙饮的真正实力,不过很正常,他认出了对方,身份不凡,他不能伤害那个年轻人。”二师兄从双方的交手中,看出了更多东西,自己追不上他们,恢复了往日理智,开口道。

“师兄,他是谁?竟能让公孙饮留手。”另一位师弟问道。

“他是李开,皇族远亲,我曾陪同师长去过皇族组织的承天宴,见过他一面。”

承天宴乃皇朝每三年举办一届宴会,招待天下名门正派的青年才俊们。

明面上是皇朝给同龄年轻人结交扬名的舞台,背后是团结江湖中心向皇朝的门派,加深联系,分化江湖。

皇朝一直在江湖上搜罗可堪一用势力,软硬兼施使其臣服皇朝,借刀杀人,这样江湖上不服皇朝统治的门派始终成不了气候。

皇朝致力于挑拨江湖门派间互斗,专设一司二卫针对江湖势力。

明眼人当然看出了皇朝插手江湖,但江湖上从不缺少有野心的人,希望名利皆得的数之不尽。

最快的路子是换取皇朝的大力扶持,利益纠葛引出多少江湖恩怨情仇。

“他是谁?我见过公孙饮的出手,这不是他的作风,一旦出刀,刀刀无悔,必斩尽一切。”刘高看了好久,察觉到场上情景的异常,问道。

他能活的这么久,靠的是双眼珠了,眼力是他的命。

只是一孤儿的他偶得路遇高人的数日教授,多年苦练,入了先天,加上些运气,成为了一方大侠。

往日的美酒佳肴,美人田宅唾手可得。

刘高在得到少年时期盼的生活后没有停下脚步,相反认为自己能拥有更多。

这次在家乡的他听闻正道伐魔大战,带领友人参与,谋求一大靠山。

身为队正的崔瓒脸上阴晴不定,开口道:“李开,他怎么回来这里,你不用知道他是谁,这两人我们都惹不起,不用馆他们。”

“我们不用上去阻止吗?双方的身份皆不凡,出了事,在场的我们讨不了好。”

“是你上,还是我上,不是他们任一人的对手。”

“不用,公孙饮知道他是谁,不会出重手,再看吧。”

刘高望着眼前的队头,分到这队时专门打探过他的背景,知道他有名门世家的身份,但大家族情况更复杂,糟心事更多。

家大业大,族人众多,崔攒只是远脉旁支,双亲早亡,少时落魄,吃了很多苦。

他长大成人中只得到族中微薄救济,直到发现有学武天赋后,练武替家族干活。

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刘高一刀一枪打拼出来,一个聪明的主,所以自己才愿意屈居他之下。

“就是师兄你口中的那个少年天才,自创武功,天赋卓越。”师弟知道年轻人真名,叹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公孙饮拖得这么久,与我所知他的刀法不同,李家终究是李家,公孙饮也会畏惧吗?”另一位师弟开口道。

李开避过划过的刀,公孙饮疾如暴风骤雨,缠人至极,反手一剑刺出,心念流转,刀剑挥动,招式中生太极,分阴阳,变五行。

浩荡剑意刀念充斥虚空,一刀一剑,盖天分地。

关洲看到公孙饮的气机变化,知道他不愿再放水了,对面的小子要吃个不大不小的苦头。

关洲耳朵一动,听到周围人的话,知道了年轻人的名字,暗道:“李开吗?”

小天地破碎,残余刀气泄露,地上出现了一道道又长又深的裂随。

公孙饮收刀归鞘,连残留刀气如燕返巢一般,他对刀道领悟极深,收刀轻松自如。

李开飞了出来,滑行了十丈多远,刀剑从空中落下直插入地。

他摇摆晃晃地站了起来,发现体内刀劲在飞速消散,公孙饮击退他后,出手了。

自己这次是输了,没想到公孙饮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想像,但自己绝不会认输,自己还有机会超越他。

公孙饮没有阻止李开的离去,周围的江湖人不管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都不敢阻止李开的离开。

公孙饮望了周围的江湖人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地走了。

“快点整理好,快点回去休息。”崔瓒开口道。

这队人加快收敛尸体,提前返回了后营。

当他们到达营地时,发现了一点异常,守卫营寨大门的几人有点魂不守舍,脸上没有因前几日的伤亡的愁样,还有人频频转头望向营地中心。

入营众人就分散开了,崔瓒去交令,刘高亲自带着百姓回居所安置,一点一滴才有了他在营中的好名声,方流等没事的人回去休息。

“奇怪一路上怎么碰不到人,平时人来人往的,怎么都不见了,帐篷里也没人。”刘三刀掀开帐篷门帘道。

路上安静了不少,营地与往常大不一样。

“前面好像有动静。”王铜望见人头攒动,说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们发现前面有一堆人聚在一处,人山人海,人越多,热闹越大,少不了关洲。

关洲在营口碰上几位酒友知道了营地里有人在动手,刚靠近人群,听到数句话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有趣的事。

林中两道身影不断闪烁,脚一点地即离,不留痕迹,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听动静,似是两人切磋,来头之大引来营地这么多人观看。

关洲一行人费力挤开人群,才看到交手的两人是女子,出身名门,又是名传江湖的大美人。

身姿曼妙,貌美如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放在她们身上,恰如其分。

两人的剑招来往,腾转挪移间,关洲看到众人紧盯,那些二代,要多紧张有多紧张,不愿错过一刻。

关洲眼里,别有一番美景,怪不得引来营地大半人观战。

刨除背后家世,两人剑法高明,对剑招变化,有自己的领悟,走出藩篱,别出机杼。

红衣,剑长,剑重,剑脊有金色古纹,一招一式间势大力沉,竟有金戈铁马,兵戈气象,铁骑列阵,往来纵横。

公孙红南下途中多与人交手,剑术步入举轻若重,争斗多了,又添一层杀伐果断,剑术大有进境。

青衣剑短,剑随身走,云青的快剑,剑光掠电,风疾。

剑快,一剑数招变化,似游骑不与铁骑缠斗,一沾即走,不与铁骑硬拼,消磨锐气。

剑气如天上的云,剑无定式,变幻莫测。

公孙红铁骑冲阵气象锋芒毕露,总是在云青那云遮雾绕的变化中扑空,锐气渐失。

观战众人在两人身上见识到了剑术之刚柔,此二人剑术不逊当代任一一流男子剑客。

“红衣女子是公孙红,公孙家大小姐惹不起。那穿青衣的,似乎是云家二小姐云青。”王铜识出二人,开口道。

“她们皆是名门贵女怎么打起来了?没人管管吗?”小驰问道。

“你还小,不懂女人的事,谁敢插手女人间的争端,听你刘哥的准没错。”

“公孙红不愧是公孙家的人,家学渊源,剑术精深。”

公孙红见拿不下对方,一改沙场杀伐剑法,以快对快。

左手掐剑诀,剑气成丝,先是一滴,数滴,百滴,一场倾盆大雨,剑雨落向云青。

右手快剑对快剑,不给云青喘息余地。

云青反复使出家传剑招,任是公孙红花样百出,云青攻守兼备,不落下风。

这段时间公孙红多经杀伐远比先前杀气外溢,收敛,圆满。

观剑悟剑磨剑,公孙红对剑术的领悟一日千里,才堪堪做到了这一步。

云青,名家贵女,不履江湖,独习家传剑法,剑招多变,剑气绵密,剑势如云。

手中三尺青锋,快慢随心,稳中有变,心剑合一,同境剑客难以破招。

“你们看好了,云小姐的剑招应对顺其自然,得后发制人剑理,对剑术根基下足苦功。”

“看看你们这群人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年纪大,却练不出一个名堂。”师长教训身旁众弟子道。

“你们现在或还看不出来,瞒不过我的眼睛,公孙红对剑术的感悟离入微仅差一线。”

“你们入山门多年,何曾少过一分师长指点,今日连一位女子都比不过,你们惭不惭愧?”另一旁一位师长教训看不懂的弟子们道。

“弟子不如,让师尊费心了,定竭心竭力习剑,不堕师门声名。”

“公孙红剑法不受剑招剑法拘束,得招忘形,不离神意,非自悟不可,剑生灵性,令人不可捉摸,刚才那一剑变化有些滋味。

“你们好好看看她的剑势微妙至极,再看看你们的狗屁剑法。”另一处弟子簇拥的一位师长骂道。

“两人一开始在剑招上的见招拆招,不分胜负,又拼剑意,目前老朽眼拙,还看不出胜负,两人是势均力敌。”一老人讨巧道。

公孙红对这一次比剑期待许久,耳朵旁听过无数次的名字,对手。

一交上手,认定了是不弱于自己的好对手,忘记战斗初衷,享受这棋逢对手带来的愉悦。

云青在家传剑术上造诣深,家里同辈无出其右,家主常叹其若是男儿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云家神剑再传江湖。

云青常年与家人练剑比剑,不求伤敌,杀气不足,得长辈夸赞。

手中青锋一闪,短短一瞬,十剑刺出,她竟到达了得剑忘我这一意境。

突然公孙红以人御剑,一招,出了一百四十八剑,幻影。

剑或刺或劈或划或撩,剑影覆天。

只听一连串剑身磕碰声音,不见剑刃交击,两人飘退,再次对峙。

“为什么我只数见四十八声呀?”一位弟子低语道。

“因为公孙红这一剑招,虚实相间,暗藏玄机,但云青技高一筹,识破了她剑中陷阱,针锋相对,击中了公孙红漫天剑影的剑刃。”

“好一个见招折招,足见两人家学渊博,剑法炉火纯青,何愁正道不兴。”

“妙呀!这两人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是她们的长辈,面子大,你还不劝她们住手?”孙敖朝身旁看热闹不嫌大的一人道。

“你也是她们的长辈,怎么不劝她们住手?”

“我区区薄薄面哪有你大,你是她们一个的师傅,另一个的舅舅,你不出来劝架,我哪有法子?”孙敖回道

“我不行,她们是各家掌上明珠,自小就被宠坏了,我的话她们哪会放在心上的,要不你去试试,或许看在你的面子上有可能停手呢?”

“若你不劝,你那两位侄女斗出火来,到时伤了哪一个,看你如何向她们家里人交待?”孙敖威胁道。

“她们也叫你一声叔叔,那也是你孙敖可爱的晚辈们,你不出面去劝,叫我崔珣去,你说你安得什么好心思?我不去。”

“再说了她们到时不听我的话,我面子哪里放。”崔珣不爽道。

望着眼前两人身影越来越快,缠成一团,似是斗出火气,即使自己出手,不想伤人,也讨不了好,孙敖头疼,头很疼,不该接这事。

上官傲见营中名家子弟无人敢管,不耐烦这些琐事,将那群人托付给了孙敖。

说他是前辈,孙家人,无需亲自出面管事,只是带着那些年轻的各家子弟在外历练历练,

孙敖素来奉行的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规矩,什么名二代在他这里也不讲情面。

孙敖纵容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爷公子们外出灭魔,凭他们手上功夫,碰上些落单魔徒,还不是手到擒来。

运气不好,碰上高手,贴身护卫上不就行了。

孙敖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滋有味,轻松自在。

近年来孙敖不时闭关,武功渐入佳境,修心有成,不轻易动怒。

静极思动,恰巧上官搞事,他趁势过来凑热闹。

联想到家主的吩咐,最近发生的事,让他窝了一肚子火。

以自己的身份,这场闹剧前期还轮不到他亲自与那些魔徒拼斗,家族要维持强盛需要优秀的子弟。

这场闹剧在如何不像话,也是一场极佳的历练机会,故选了几位年长的子弟领着剩下的人赢取名声。

没想到仅仅一天家族子弟死了十几个,不用考虑是上官傲背后所为。

江湖盟内势力错综复杂,将如此多的势力团结在一起是上官傲的本事,各有算计的他们提防对方,什么蛛丝马迹都藏不住。

孙敖查来查去,只得出一个运气不好,卷入了一场混战,死得那叫个干干净净,给他留下了一个不小烂摊子。

孙敖不给家里人一个满意交待,回家天天有人上门哭,烦死个人,动不了手。

不是端着辈分,不好向小辈出手,而是辈分高也不顶用,家里还有辈分更高的。

感叹人老了,以前与人斗个十天十夜不碍事,身子骨越来越不济事。

遇上那个郅家的小子,不防吃了个大亏,

一想到当日对方离去时冷漠的双眼,是对自己的嘲讽吧。

孙敖的太阳穴就止不住的疼,心底邪火压不住,太意了,险些载到小辈手上。

撞上鬼了,早听闻过郅家的功法有些神鬼莫测之处,不想连自己一身武功也不敌郅怪手段。

家里老一辈挂在嘴边的魔教老黄历,对魔教防备之重。

郅家身为魔教古氏族的一支,竟有越境战而胜之的本事,其他家族呢?

怎会想到仅凭先天境界竟然伤了宗师的自己,丢了老大面皮。

幸好没外人在场,孙敖及时封锁了消息,没让消息传播开来。

即使到时候郅怪说出真相,孙敖也可推托说是魔教的阴谋诡计,死不认账。

没让那几位酒肉知己知道,不幸中的大幸,否则非被他们取笑许久。

因此孙敖看出在接下来与魔教的斗争,会出人意料地艰难。

上官傲一副全力出手的样子被某些人笑过太小心了。

南下江南的顺风顺水,魔教望风而逃,给了太多信心。

在给家族信上,孙敖与家主商议某些人的安排,南岭更危险了。

家族派到江南的人需要抽调一部分精干人手过来,光他手上的人护不周全。

应付上官傲背后站的上官家,孙家派了孙敖等高手。

来到南岭的孙敖携六位家族先天好手,此时他们另有要务。

途中收下的另外三位先天一一夭折,艰难维持局面。

孙敖一直留心南岭的现状,南岭本地势力投诚之心甚重,为表诚心第一件事捐人捐物,省去了从外地调拨物资的靡费。

上官傲一改过去之风,统筹各方,一手拉拢分化,一手恩威并施,太熟练了,不像是他见过的那位上官傲。

家族对上官家的态度或许要变一变了,怎么对待上官族里争论过多次。

孙敖这一派不支持大势未明朗前对上官家的押宝,以孙家地位可选余地更多,再说皇甫家还没给各家可趁之机。

小心成为下一个林家,不时生出这样的担心。

林家倒下了,留下了太多无主地盘,加上本地黑道背后的魔教消亡,蕴藏的利益惊人,上官傲在其中扮演了什么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种种理由,听闻林家倒下的消息,南方的利益诱人,江湖的武人多了。

皇朝中的某些人不安,推动此事进行,交给了江湖世家,落在了上官家手上,没人料到上官傲做成。

上官傲离开闭关之所,京城一次宴会上,各方世家受邀,分配利益上团结了大部分人,会后放出了消息。

南下前引导江湖舆论的方向,以势压人。

江湖盟的成立,军队法子约束盟中人手。

上官傲统揽大局,不介意他人分管盟中大小事务,井井有条,超乎所有人预料,

上官傲会用人,敢用人,征辟了各家不少有为俊杰。

孙敖当上了后营的主事者,营里琐事丢给后辈子弟,带他们来不能白来一趟。

或者甩给这个精明的老家伙,逍遥自在,借口是现成的,养伤。

孙敖姗姗来迟,被逼得亲自出马,身上伤还没好利索。

令孙敖头疼的人到了,她是公孙家的嫡女公孙红,公孙家与孙家世交,家主这一脉亲近公孙家,往来密切,家主打算约为儿女亲家。

公孙红人美,天赋好,颇得两家老祖的疼爱,来之前家主吩咐过,多照顾公孙红。

云家在江湖上很低调,名声不显,外人难知其不凡。

过去孙敖在混迹江湖偶然与云家一人打过交道,见到冰山一角。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打过一场不分胜负以兄弟称呼。

孙敖知道了云家的一些事,云家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这两位女子不能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伤了谁,他都交待不起。

“两位侄女能不能先停手,听老朽说句话。”孙敖连忙劝道。

公孙红见长辈劝说,持剑归鞘,开口道:“孙爷爷您是我的长辈,您的话我不可不听。”

云青自知孙老爷子好意,本就不愿意与公孙红打下去,也收剑归鞘,开口道:“孙爷爷,您是云青的长辈,我当然听你的话。”

“好,你们都是我亲近的后辈子弟,切磋一下就好了,给你们孙爷爷一个面子上伤了谁都不好看,我对你们的长辈也没法交待。”孙敖商量道。

孙家一旁的后辈子弟看到这一幕,心思翻腾,人与人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孙老在家中作风果断,手段强硬,说一不二,什么时候会赔着笑脸,用商量的语气说话。

公孙红笑道:“云姑娘,既然孙爷爷这样说了,我们罢手吧。”

“好。”

“云青,这次没分出胜负,下次我们再找个合适地方交手。”公孙红凝线传音道。

“好。”

“她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刘三刀拉住一人问道。

“我是后来的,不清楚。”

“她们为什么会打起来?”人群中一人偷偷询问同伴道。

“江湖上两女的打起来要什么理由。”另一人觉得没好戏看了,随意道。

刘三刀找到几位,终于找到一位熟知这场比斗内情的江湖人。

“似乎是一人说公孙女侠的剑法高,家学渊源,路过的一人说见过云女侠的剑法,女子之中独步天下,不输于公孙女侠。”

“巧的是公孙红与云青会撞见,然后不知怎么的打了起来。”

公孙红与云青随孙敖等离开,人群散了。

“女人心海……”人群中一人正感叹,闭上了嘴。

“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同伴见他异样,问道。

“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一人拉住另一人离开原地。

“干嘛?走这么急?”

“刚才有眉山剑派的女弟子在我们后面,云青正在眉山剑派学艺,要是让她们听到,我们不用活了。”

“关兄,你回来了,我听说你那边似乎发生了些事?”有人看见了方流,走了过来,打招呼道。

来人是卢恒,豪族出身,相貌堂堂,身材挺拔,在这一群江湖人是难得的一表人才,久在江湖,不以身份高低看人,待人接物如沐春风,薄有声名。

“卢兄,你耳朵真灵,我的确看到了一场精彩比试,你对此有兴趣。”方流笑道。

“关兄你辛苦一天了,去我那里歇歇,你给我好好讲一讲,我对这事很有兴趣。”

“好,我也有事想问问卢兄。”

“你速去后面灶台取饭菜,我要招待一下关兄等兄弟,你们奔波了一天,辛苦了,好好吃一顿,才好休息。”卢恒吩咐身后一人道。

关洲等人跟着卢恒来到另一处帐篷,里面木桌上备好了饭菜。

十几盘山野小炒,还有几壶酒,

江湖人豪饮者成群,常以饮烈酒多寡自傲,喝酒误事者不绝。

上官傲为此特意下令,盟内众人不许饮酒,敢有喝酒误事者定斩不饶。

虽喝酒误事,但道路难行,禁不了。

行军辎重难以携带太多粮草,酒水就更少了,只有自家有余力者带少量水酒。

到如今,关洲身后的兄弟已多日未饮酒,见有饮酒的机会喜不自禁。

“公孙饮的实力我很清楚,我见过他出手,不止一次。”卢恒疑道。

“关兄,你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身份吗?”

“不知道,你清楚我的来历,初涉江湖,认识的年轻才俊不多,我也注意到在场的江湖人都有这个疑问。”关洲故作不解道。

“听你对那人的描述,我也有了几个猜测,你想听我的话吗?”卢恒笑道。

“我很乐意听你介绍一下江湖上的几位年轻才俊。”

刘三刀等人坐在一旁吃饭休息,倾耳倾听两人谈话。

“双刀双剑,不得名师教授,很难入门,能与公孙饮一较高下的,且年纪二十以下的,我知道的江湖上人数不多。”卢恒踱步道。

“一人为向千,向家武功中有一手御刀剑的功夫,是他家先人另辟蹊径创出的。”

“曾御刀剑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刀剑齐出威力可怖,还胜过了境界在他之上的敌人,誉为双刃错。”

“我曾有幸见过向千使过这一招,别有一种风采,可以想像当初创出这一招的向家先祖的无敌风光,但听关兄说的右刀左剑则不对。”

“一人为……可年纪对不上。”

“另一人为李开,皇族远亲,武学天赋极高,还自创了一路刀剑功夫,在江湖上没有声名。唯一对得上是他的年纪。”

“应该是他了,他身上的锦衣佩饰,手上神兵能证明一二。”

“关兄早有猜测,可以说一说吗?”卢恒问道。

“我听说过公孙饮的威名,手中思鬼刀在这个年纪的高手中罕有人能敌,突然出现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人能在他手上坚持这么长时间我不信。”

“公孙饮的脾气不算太好,任由挑衅他的人离去,这与我听说的公孙饮可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怀疑对方大有背景,这只是我的猜测。”关洲皱眉正色道。

“我就知道关兄不是个寻常人,眼力好,武功高,迟早能在江湖上出人头地。”卢恒微笑道。

有趣的人,关洲你究竟是谁,你又藏了什么秘密。

“卢兄夸赞了,对了,卢兄你还未替小弟我解惑,营地中的惨淡气氛怎么不见了?”

“你今天在外面所以不知道前面传来的消息,我们已经清楚魔窟所在,灭魔指日可待。”